我写文太烂被关起来了

狛苗|摆渡人



她在我身边坐着,我们眼前是黑漆漆的河水,船远远地停着,上面的灯笼透出一点红色的光,淹没在对岸一片红色的花海里。

“诶,渡船的。”她叫我,没有风,但她粉色的发丝微微地向后飘动着,和周围那些摇曳着的白花一样。

“他长什么样子?叫什么名字?是个好人还是坏人?”

“我哪里会知道,我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划船的。”

我笑了起来。

她皱起脸,鼓着腮帮子。停顿了许久,像在组织语言。

“你这个人,真是没意思。”

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,神色十分认真地贬低我。

“怎么这样,你这么认真地说,我都要伤心了。”

在我说着这个话的时候,河面亮了起来。

橘红色的光从河底发出,伴随着凄厉的嚎叫声。

有工作要做了。我拍打了一下大腿,站了起来,朝着泊着船的地方走去。

“诶,那我问你。”

我回头看她,她只身一人站在白茫茫的花海里,风吹动她的衣角,看起来有些寂寥。

“我叫什么名字?是什么样的人?”

“我只是个划船的罢了。”

我回答她。

 


我拉了拉斗笠,将船停到岸边。

岸上站着一位少年,看起来十分纤细,叫我有些不好意思向他伸出手。

但是惯例是不能违反的,于是我将手摊开在他的面前,“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六个铜钱呢。”我尽量使自己笑得温和。

他抬头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
“狛枝君?”他这样询问着,声音很小。

“你认错人了,我只是个划船的罢了。”

河里的叫声越发尖利了,我有些无法忍受地皱起了眉头。

他大概是误以为我的表情是针对他的,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铜钱来交给我。

“咦?为什么我会有……”

他看着那几枚铜钱,又露出恍惚的神色。

要渡过这条河的人,总是带着这样的表情。

我把那六枚铜钱撒进河里,那一群不肯安分的才终于停下鬼哭狼嚎。

船颠簸了几下,等我回头看去,那个少年已经在船上坐定了,正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我,皱着眉头,一脸苦恼。

我一撑船桨,船就晃荡着前进了。河面上黑漆漆的,只有船头的灯笼在黑暗中发着光,像一只红色的眼睛。

“我还是觉得你就是狛枝君。”他盯着我看,像是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来。

“所有坐我船的人,都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人。”我笑着回答他。“我不过是一位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角色罢了。”

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,我有名字,应该说是,曾经有名字。

只是,我叫什么?来自何方?是什么样的人?

这一切的答案,都被这条河上飘飘荡荡的时光吞噬了。

我唯一记得的,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。

我在等一个人。

久久地等在这里,久到连自我都忘记,久到忘记自己在等谁,忘记了为什么要等。

可笑吗?神明实现了我的愿望,让我可以在这条河上慢慢地等待。我以为这是恩赐,但实际上这是诅咒,诅咒我遗忘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。

但还有一片温暖的光芒残留着,有谁在一个早上,在我睁开眼的时候,朝着我露出笑容,

“早上好。”这样说着。

即使是这么一点碎片,也足以使我熬过这漆黑的长夜。

我是一个很执着的人。

 

“不对,你绝对就是狛枝君。”他的眉头压低了,看起来比之前温软的样子多了一些气势。“绝对不会认错的,我有这种感觉。”

“像你这么说的人,之前也有很多哦。”我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,人们总是过于相信自己的视觉,亦或者是不甘心地想要欺骗自己。

“像是白云一样柔软的白色的头发……还有,绿色的眼睛,绝对没有错了。”即使到了靠岸的时候,他依然坚持着。

“都说了是你的幻觉了。”

不过像这样顽固不化的人,也相当少见了。

 

过了许久之后,大约又摇着船桨送走了几十个人,我再一次百无聊赖地坐在岸上的时候,她像以往一样突然地出现在我身边。

“我说,我看起来是什么样的?”我突然问她。

她端详了我许久,

“嗯……白色的,头发是和花一样的白色,还有……绿色的眼睛。”

“看起来像是个温柔的人,真是具有欺骗性啊。”

 

我突然想起来,在那次旅途的尾声。

“啊,对了。”

他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,

“必须得补上一句才行——”

“好久不见,狛枝君。”

他笑着对我说。

我突然想了起来。

那笑容中带有的熟悉感。

我明明看过,成百上千遍了。

 

 

==

我突然站了起来。

“你要走了。”她说,用的是肯定句。语气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。

我转过头去看她,她却并没有看向我,而是看着远方。

我摘下了斗笠,放在她的身边。

“再见了。”我背对她走着,将一只手塞在口袋里,挥了挥另一只手。

“七海千秋。”


评论(4)
热度(65)
© 燕九勺 | Powered by LOFTER